星也,箕主簸扬,能致风气。」簸这个字我还不认得,还是阿默师告诉我要念ㄅㄛˇ,就是扫地的畚箕的意思。天上竟然有一颗星星叫箕星?家里扫地的畚箕怎麽能变成天上的星辰?我觉得实在好笑。但是阿默师貌似很满意这段古文,一直催促我解释给他听。
我也急着说:「你会念,我不会呀。你不是b我还会念吗?我也不知道簸箕是什麽,是你告诉我的啊,你怎麽还问我呢?」虽然平常读新闻报纸的时候,我大概每个字都能认识,意思也读得懂。但是这句话,我就算字看得懂,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在说什麽。
「你不是读很多书,应该知道啊。」阿默师好像是真以为十岁孩子该懂得文言文。看来我在他心底真的很有份量!
「畚斗和星星有什麽关系,我不知道。」
「那你帮我问一下你爸爸。」
更正。或许在他心里面有份量的是我那每天去政府上班的爸爸才对。
阿默师找了张乾净的纸,小心翼翼地把那句话重抄了一次交给我。他把剪报另外收藏好。没把原件交给我,大概是怕小孩子会弄丢。
我到家之後一直等候「无所不知」的父亲下班,他一进门我就立刻把纸条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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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读完,另外拿了张便笺,写了很多字。父亲的y笔字龙飞凤舞,连笔写法我很难一一辨认出;我b较会认书上、报纸上的印刷T字。
隔天我再转交给阿默师之後,他读一读就笑了,似完全懂得那种「大人」的连笔字。我问他写了什麽,他只笑一笑没回答我,把纸条又妥善收存起来。
那一阵子,阿默师每天都把这段话抄了又抄,在各种纸上写了又写。最後连我都会背了。
风狮爷不是与风作对的吗?和石头和狮子都无关,为什麽阿默师却一直要抄背这段话呢?童年的我一直想不透。
五、
那天我去阿默师家里的时候,阿默师没在工作,他把竹长椅拉到门前悠闲地坐着吹风。像是在等我来似的,一见到我,就微笑着招招手唤我过去。
「你有没有听说过,外国也有石狮子咧!」阿默师欢喜地说。
「你看过吗?」我直接一句话堵回去。实在没大没小啊。
「我又没出国,怎麽会看到。」
「那你怎麽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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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是听别人说的。」
「喔……」
「外国不是放在庙里,是放在皇g0ng的前面哪,是给皇上看的。」
「哇……」
我稍微想像了一下外国的壮丽g0ng殿。
「外国的石狮子和我们的一样吗?」
「不一样,外国的不一样。」
阿默师遥望着天空。好像正在看着地球另一端、寻找不同面貌的石狮子。
被他这麽一说,我便想像到了非洲草原上或坐或卧的狮群。那里有着蓬松又长的鬃毛的雄壮公狮,和没有鬃毛、健美细瘦的母狮。不知道外国皇帝喜欢的是哪一种呢?皇g0ng前的石狮像,也是一公一母吗?
六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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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午後,阿默师拿着一册农民历,闲着无聊翻来翻去地读。我突然发问:
「你为什麽会认识字啊?」天哪,小时候的我究竟失礼到什麽程度!
「当然要会认字,不然庙里那麽多名字怎麽刻?」
为兴建庙宇奉献金钱的十方善男信nV,芳名都会留在廊柱或墙壁上。我倒从没想过这也是阿默师的工作之一。大概小孩子只能一次认定一件事,阿默师在我心中就是「刻石狮子的人」,而动物和文字搭不上边。
「那你也会刻印章罗?」
「不会!不会!」他急甩手否认,「那要你爸爸才会。」
是吗?我从来也没看过爸爸刻印章啊。这麽说了。
阿默师又说:「他会。会写字的人就会。」
「我也会写字啊。可是学校从来没有教我们刻印章。」
「你们那铅笔字不一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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