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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
一盆凉水浇在touding,什么生气、嫉妒,通通都被浇熄了。

是啊,和他有什么关系呢?

他之于江彻,又算什么呢?

其实游措认识江彻很早,他仍记得七岁那年,父母带着他来到江家,说要介绍一个小朋友给他认识,以后他们可以常在一起玩。

七岁的游措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江家的院子,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树下的秋千上看书的男孩,他的脚尖一下一下点在地上,带着秋千小幅度地一晃一晃。那是个chang得很好看的男孩,游措的心也跟着dang漾,他走过去,坐在秋千的另一边,问:“你就是江容吗?”

“不是。”看书的男孩抬tou看他一眼,又不感兴趣似的,将脸埋下去了。

从小众星捧月的游家少爷没受过这样的冷待,拉下了脸:“我妈妈没说过江家还有别的小孩。”

这回男孩tou也不抬:“哦。”

游措有些气恼地跑走了,在屋里的客厅才见到了真正的江容。江容小他一岁,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,chang得很乖,一见他就甜甜地叫“游措哥哥”。有方才那男孩zuo对比,游措一眼就喜欢上了他。

后来游措才知dao,那个在秋千上看书的男孩叫江彻,是江家从福利院收养来的孩子。而江容总是明里暗里地透lou出,江彻对他不好,总是趁没人的时候欺负他,抢走他的玩ju,还骗他去爬树,害他从树上摔下来,差点在脸上留疤。

小时候的游措从来没怀疑过江容话里的真实xing,他不觉得江容会撒谎,因为天使代表着善良和正直,而江容乖巧可爱,就像天使一样。

于是他也跟着讨厌起了江彻,那个一见面就对他冷脸的男孩果然不是什么好人。

他带着江容和江彻作对,只要江彻一出现在院子里,他就和江容一起去占领树下那个江彻最喜欢的秋千。江容说江彻抢了他的玩ju,他就潜进江彻房间,摔坏了对方好不容易才拼起来的飞机模型。江彻则趁他不在,偷偷用橡pica干净他带来和江容一起写的暑假作业。

那时游措想,他真的恨死江彻了。

中学时,江彻上了重点中学,他和江容则上了一所贵族学校,约定高中毕业后一起出国。为了和他同时上学,江容tiao了一级。

不用在学校里见到江彻,游措舒心不少。可初二时,江容不知为什么,非要转进江彻所在的学校。游措记得从那时起,江容有时会写日记,喜欢看着窗外出神,电脑的浏览记录里多了几本。

游措十分好奇,也跟着看了其中一本,标签是什么“纯爱”、“甜chong”之类。总之在那个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,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
他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也喜欢同xing,这在同xing婚姻已经合法的社会中,并不算什么大事。但他并未有明确的喜欢的对象,他想,他大约是喜欢江容的,他们是青梅竹ma,也是最亲密的朋友。

游措感觉到江容越发不喜欢江彻了,或许是因为竞争。江容的成绩在重点中学只能排中下游,而江彻的学霸之名已经传到了初中bu。

彼时他和江彻之间的矛盾,勉强能算孩子间的小打小闹。直到江夫人安排江彻给两个弟弟补习,江彻每个周末都耐着xing子给他和江容上课讲题。但江容要么拉着他聊天,要么偷偷跑出去玩,两个月后,他们的成绩果然毫无提升,甚至还跌了一些。

江夫人问他们怎么回事,江容说江彻gen本没上心,没给他们补过几次课,讲题也总是不耐烦。

江夫人看向游措,想听听他的意见,而他在江容乞求的眼神中,认同了江容的说法。

游措承认,他简直坏得离谱。江彻在江家过得尴尬,少不了他的添砖加瓦。

他等着江彻像以前那样以牙还牙地报复自己,但江彻没有。

不仅这次没有,之后也不再有。他像个小丑一样在江彻面前上蹿下tiao,江彻也没给他一个眼神。

除了那一次——这件事倒和江容毫无关系,单纯是他看到江彻天天dai着一条手链,有些好奇,在江彻把它摘下来放在桌上时忍不住上手摆弄了一下,结果不小心弄断了。

他以为江彻不会怎样,但江彻给了他一拳,力dao很重,把他打得鼻血直涌。挨了打的游措总算学会心虚了,他没和家chang告状说是江彻打的,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。

上了高中,江容忽然开始勤奋学习,他不打算出国,励志要考燕大。可惜他天分有限,最后也不过把自己的成绩ba到了年级中上游。

游措比他好上一些,但也和燕大差着一段距离。学历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,不guan是一liu大学还是三liu大学,最后总归都会继承家里的产业。就算没那本事,gu份分红也能让他们舒坦地过一辈子。

考上大学后,江彻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江家拜访。某次游措的学校和燕大一起举办活动,他在燕大校门口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江彻。

他留chang了tou发,剪成一束狼尾,耳廓缀着的一排耳钉闪闪发亮,显得出格又tiao脱。他坐在机车上抽烟,似乎在等什么人,游措忽然有上前和他打个招呼的冲动,但也只是冲动而已。

得知自家有意与江家联姻,游措也没多少反感的情绪,毕竟他从小就喜欢江容,不是吗?

但江容哭着求他,说自己有喜欢的人,不愿意就这么结婚。江夫人也很无奈,把选择的权利jiao给游措——不过也只是选人的权利,联姻是必要的,只有成了一家人,才能彻底成为利益共同ti。

最后,他选了江彻。

于是一纸婚书,他和江彻被绑在了一起。说来可笑,两个水火不容的人,却保不准要一起过完下半辈子。

婚礼上,两个人几乎没有肢ti接chu2,明显的貌合神离。

后来游措偶尔会想,如果能回到婚礼那天,他一定试着牵一牵江彻的手。如果能把时间拨得更早,他会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,和江彻一起看完那本书。

他总是迟钝,迟钝到婚后才发现真正自私虚伪的人是江容,迟钝到结婚几年才意识到,他爱上江彻了。

或许是源于愧疚,又或许是源于年少时的点点滴滴,他发现有关江彻的每个片段都在他的回忆里分外鲜明。冷淡的、认真的、发怒的、张扬的……他在床上亲吻江彻,心tiao得飞快,但后者迷离却不带丝毫爱意的眼神,意味着他不过是在享受一段xing爱。

都说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,但游措显然还没有找到追的方法。很难说是什么困住了他,大概是找不到落脚点,害怕行差踏错,反而将人越推越远。

于是问题又回到了起始点,现在的他之于江彻,究竟算什么呢?

在游措的设想里,他会在一个晴朗的休息日的午后,“不经意”地向江彻提出这个问题,然后得到一个答案。不论这个答案是怎样的,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化解和应对。

此刻touding是shen沉的夜色,他和江彻的谈话有些不愉快,但他仍问:“对你来说,我算什么?”

不论是华殊的出现,还是那所谓的“江彻爱过的人”,都让他产生了十足的危机感。

江彻把这个问题抛回去:“你觉得呢?”

游措说:“是我在问你。”

“好吧。”江彻诚实地说,“床伴?搭伙过日子的对象?”

“连朋友都算不上吗?”游措的声音很平静,不过也只是声音而已。

江彻说:“如果你认同的话,也算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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