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树上窸窣几声,几朵桃花晃晃悠悠在灯光下唯美飘下来,再没其他东西掉落。
兄弟俩抬眼看与他们一墙之隔站在宿舍二楼的身影,侯王伸俩胳膊朝他俩房间比个大大的爱心,然后被舍友一只手抓回宿舍里。
……
“好像挂树上了。”盛青杄道。
姥爷曾多次骄傲的和外人吹嘘他们小区绿化乃萌城第一佳,具体可体现在用于隔开隔壁高中和小学的一面几百米的长墙,在他们小区这侧,种了一排桃树。
小区走实用风,春天,也就是当下,这一排桃花粉嫩嫩的靓眼,秋天还能摘桃卖,虽然哪一年都被小区居民摘的差不多。
盛白杄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,朝那个掉花的树上照,果然枝丫上挂着个黑包。
这个位置卡的正正好好,近在咫尺但怎么也够不着。盛青杄踮起脚差一个马欣想管纪律的钢尺距离,盛白杄比他高一点,但也碰不到。
“回家搬个板凳吧。”盛青杄看了周围,没有木棍之类的工具。
1
“太麻烦了,”盛白杄把手机放地上,灯光对准黑包,而后他在盛青杄注视下,环住哥哥腿弯,把那个心扑腾乱跳的人抱了起来:“哥哥快拿包。”
手心汗湿了。盛青杄的全身都是僵的。这样可以快点拿到包,你自然一点,盛青杄就这么告诉自己,他抓住了包。
但因为身体在僵硬的、不想过多碰触弟弟,他抓到包的瞬间重心不稳,于是迫不得已勾住盛白杄的脖子。
包拿了下来。他也掉在弟弟的怀抱里。
两只手绕着弟弟的脖子,一只手里还拿着包,盛青杄处于差点摔倒后的后怕中,桃花打碎了几朵,和他的喘息一样稀碎飘零在路灯的暗淡晕光里。
落了一头花瓣。
“没事了,是我不好,下次抱稳点。”盛白杄轻拍那单薄的身躯。
坚实牢固、冷风钻不进来的弟弟的拥抱,盛青杄一点一点合下眼眸,就像要一点一点淹死住了……
他猛然睁开眼,逃似的退出这个怀抱。
“回家吧。”
1
这样都不行了吗。
盛白杄不得不承认,他失落成了一只流浪的小狗。
“姥?”盛青杄匆忙地推开房门,却看到姥姥坐在他们的床上。
“喝点热茶,”姥姥抱着盛青杄和盛白杄教她从网上买的茶杯,塑料的,老年人总是心疼花钱:“我看你和一树怎么从树上拿了个包啊?”
“姥姥看见了……”盛青杄好像被雷电击中,他的姥姥看到了他们抱在一起,他突然不同以前那般自如,他心虚了。
“同学的手机,教导主任查寝,他们怕被收走就扔我们小区里了。”盛白杄赶了上来,替他回答姥姥的话。
“哎呀,这群孩子,上学还带手机……也不对,小孩住宿不带手机,怎么让家长送衣服送钱,你们学校老师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……”姥姥絮絮叨叨,又帮他们俩铺好各自的被褥,盯着兄弟俩喝了热茶才回去睡觉。
盛青杄躺在床上,黑暗里一切都很安静,姥姥有些唠叨但独属老人的缓慢语调充斥这安静的夜晚,压挤他的心脏,使那里面因愧疚而褪色的血从眼睛里流出来。
为什么会慌张,你不该在和弟弟拥抱时慌张,更不该在姥姥看到你们拥抱后有内疚的情感。
完蛋了。
1
那些泪从身体里流出,被空气占据原本眼泪所占的空间,但过了一会因愧疚再度产出的泪重新夺回那些空间,于是多余的空气也顺着气管,从嘴巴鼻间排出。
他止不住的抽泣。
盛白杄已经睡熟,小小的呼声让他更大胆地哭个尽兴。
他后悔了。
昨天的吻,他真的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