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站的较近时，他只能微微仰头才看得见对方的眼睛。

……眼睛？

或许是怕被淋湿的头发会把水滴到眼睛里，男人把之前挡在额前的头发全部拨到了脑后，那双子夜般阴沉的眼睛便显露了出来，没有半分光泽的、幽幽地望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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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目光并不像是属于活人的，也并不像是看向活人的。

突兀的，一种自骨骼深处般寒凉的惊悚感油然而生。

“喵。”

一声轻微的猫叫，像什么信号般，将他从某种情绪中唤醒过来。

“呼……”

符青深呼吸了一下，回想起了自己追来的目的，略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目光，将手里的雨伞递了过去：

“你的伞忘到店里了。”

雨，不间断的落下。

顺着湿答答的头发滑进衣领，冰凉。

“啊对了，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的胳膊弄伤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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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川正接过那伞，闻言低头看了眼被染红的袖子，摆了摆手：“没有，我胳膊上本就有伤。”

“抱歉……我带你去医院吧？”

这样看来确实是自己之前没注意力度，让对方的旧伤又复发了。

“……不用，小伤。”

隋川把伞撑开，黑猫轻巧地跳到他肩膀上，尾巴圈住他的脖子，一双不属于猫的黑瞳凝视着身后的青年。

“要回店里吗？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觉得对方淋着雨把伞给他送来，再让人家淋着雨回去有些不太好。

“呃，不必，我已经吃完了。”

符青捏着湿透的衬衫领子皱眉，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正愣神间，忽觉雨似乎停了，不再糟蹋他的衣服，抬头一看又发现并非如此，是一把伞撑在了他头上。

“那你要出去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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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川低头看去，正对上青年望过来眼睛，颜色通透如琥珀。

“……谢了。”

巷子太窄，不容许两个人一起走，符青只得落后前面人半步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，偶尔抬头就看见那只站在男人肩膀上的黑猫直勾勾地盯着他，那双眼睛长的跟它主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般，阴森森的。

伞在对方手里，可又向后倾斜的很厉害，符青欲言又止了几次，终究还是没有开口。

逐渐地，有汽车的鸣笛和行人的脚步声了，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明显，一线天般的小巷终于到了尽头。

符青立住，正欲同对方告别，却见他已转过身将雨伞递了过来。

“？”

“我家就在附近。”

隋川解释了句，准备将雨伞留给这位好心人。

“……”青年歪头看了看他，眨了眨眼睛，然后突然露出个明朗的笑容：“那真是太感谢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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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唔，我身上没有现金了……把这个小玩意儿送给你吧。”

一个冰凉的硬物被塞进了手里，还没等他拒绝，那青年已经接过伞跑出去好一段距离了，像阵风般，隐有沉闷的铃铛声响起，然后逐渐随之远去了。

“……”

张开手，隋川愣了愣。

这是……

一枚铜钱？

“山鬼……花钱？”

转过路口，符青脚步轻盈地绕到一辆停在树下的汽车侧面，敲了敲窗户。

车门打开。

青年从善如流地收起伞坐进副驾驶，几乎是同时，原本潮湿的衣服和头发、甚至雨伞一瞬间全部变得干燥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