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老例儿，后嫔妃开了脸，得上皇后娘娘跟前敬茶。”珍边替她梳妆边，“如今后没有皇后，贵妃也不问事了，主儿上慈宁给太后磕个吧，也算对昨儿侍寝有了代。”

这么一想，老姑脸上重又有了笑容，昨儿那小小儿翻了牌，不成没成事儿，至少不会让人笑话，说她跟善常在似的，只晋位分不侍寝了。从这上想，皇上还是够意思的，说往后翻她牌和她玩儿雀牌，也着实让她动了一把。

颐行听她这么开解，心里也踏实下来，当初一味地想往爬，实则没想到她的位分升得这么快。不升位分，自然也没人告诉她，得来了月事才好侍寝。当时初封答应，绿牌已经上了银盘，人也上西围房里了卯，再要撤也来不及了，所以这事儿就糊着，一直没提。

他今儿倒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，门便摘了缨冠向太后见礼，嘴上嘘寒问，说：“天儿得厉害，儿唯恐额涅耐不住暑气，又命内务府添置了几风扇，回就运慈宁来。”边说边瞧了跪在地上的老姑一，“可巧纯嫔也在，儿听说额涅这两日上不大好，就让纯嫔代儿尽孝，在额涅跟前伺候吧。”

颐行抬手摸了摸，隐约有疼，便：“夜里摔的。”

到了今时的位分，还称大女为姑姑的不多见，笠意也有些受若惊，上前接替了珍把人搀殿内，一面向东次间回禀：“老佛爷，纯嫔娘娘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
笠意早就在滴下等着了，见她来，喜兴儿地向她福了福，“给小主儿喜。”

太后连连说好，端着茶盏抿了一，笑：“这在民间叫媳妇茶，咱们帝王家和民间不同，可我的心境是一样的。如今你开了脸，是正经的嫔妃了，愿你将来尽心伺候皇帝，早日抱上小阿哥。咱们家，三年没有添人了，我心里急得什么似的，只不好说。前懋嫔闹的那，叫我伤透了心，如今可就指着你了，皇帝看重你，你也要争气才好。”

太后见他说得煞有介事模样，心里倒好笑，明明知老姑今儿要上慈宁磕，才火急火燎地赶了来，说担心母后是假，唯恐老姑因三妃的事儿受迁怒才是真吧！

颐行端起茶盏，向上敬献，红着脸说：“才来给太后老佛爷请安，请太后饮了才的茶。”

太后简直如同委以重任似的，颐行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怯。这要是叫太后知她昨儿压儿没有侍寝，那还不得炸了庙吗。下她和皇帝这样，可从哪儿个孩来，让太后享儿孙绕膝的福呢。

然问，“这是怎么了？昨儿还好好的呢……”

皇太后坐在南炕上，一手搭着引枕，笑看人从门上来。跟前早就预备好了跪垫，笠意搀扶她长跪下来，辰便将茶盘送到了她面前。

珍瞧着她，不由叹气，“您的胆可真大，得亏了万岁爷包涵，还让您睡到今儿早晨。这事儿皇上既然不提，您就一切照常，还是得上太后跟前磕请安去。皇上翻牌的消息，敬事房一应都要回禀太后的，绕也绕不过去。既这么，壮着胆儿过去，只要万岁爷不在太后跟前戳穿您，您就将错就错吧。横竖侍寝是早晚的事儿，您如今都到这个岁数了，料着用不了多久了。”

其实认真说，自己也有些不相信，当初她们女那会可是练过睡姿的。可不知为什么，晋位后这些好习惯全没了，大概人一旦息了，就没了约束，要把以前的憋屈都发散去了吧！

颐行觉得很不好意思，“我当着这空的娘娘，心里也有些不安来着。”

恰在这时，檐下通传说皇上来了，不多会儿就见皇帝穿着石青的袷纱袍，从门上迈了来。

银朱搬着铜镜，站在她后给她照着燕尾，一面：“主儿，您如今和皇上冰释前嫌了吧？夏太医的事儿，往后就不提了吧？”

珍笑了笑，“没事儿，才也是十六岁上才长成的。这事儿，有的人早些，有的人晚些，像家里议亲，也不带问您家闺女来信儿没有的，难不成为这个，两家就不结亲了？”

珍和银朱听完都呆住了，银朱是个直，合什拜了拜：“阿弥陀佛，皇上没降您个欺君之罪，是您祖坟上冒青烟了。”

颐行抿笑靥，羞怯地说：“接姑姑的福了。”

唉，谁没年轻过呢，这事儿心里都有谱，皇太后笑：“昨儿东西老嗳气，今儿已经好了，我跟前人手够了，倒也不必她特特儿伺候。”说着冲老姑抬了抬手，“我知你们的孝心，快起来吧。”说着向云嬷嬷使了个。

皇上的寝室里，没有主儿们用的胭脂粉，珍便先替她绾了发，等回到永寿再重新打扮。

颐行一瞧，里有金项圈一围、金凤五只、东珠坠一副，另有一对金镶九龙戏珠手镯，一时有些惶恐，呵腰：“才何德何能，敢领太后老佛

打扮好啦，这就上太后里请安去，老姑穿上一件蜡黄的折枝牡丹氅衣，梳着巧的小两把，把上簪了珍珠苏，迈一步就是一派主位娘娘的沉稳风度。

她们似乎很为她的侍寝庆幸，颐行却慢慢红了脸，低着犹豫了再三，才把真相告诉了她们。

还好，昨儿夜里皇帝没追究，可算糊过去了。像珍说的，反正信儿早晚会来，总不见得她是个怪，一辈不来信期吧！

珍却笑了笑，没有说什么，只是这笑看上去意味长得很，她急起来，“真是摔的，我半夜里从床上掉下去了。”

云嬷嬷很快便捧了个象牙嵌红木的盒来，和声：“纯嫔娘娘，这是太后赏您的。”边说边打开了盖让她过目。